舊日餘燼

涸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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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智總攻、是純1、是不容忤逆的dom、是完美的大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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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默俏。
喜歡吃魚。
不喜抱團。
请勿轉載。

【默雁俏】《溘焉長往》(完)

Warning:AU,極度雷,我流解读。另,我tag学不及格,也分不太清自己写的究竟是什么CP……


《溘焉長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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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苍离的死成为了一个谜题,除了风声没留下半点痕迹。他除了俏如来跟冥医在这个世界也剩不到多少关系,冥医还在住院,处理身后事的责任便落到了俏如来头上。没有葬礼,他唯有亲自致电给几个默苍离从前的同僚告知死讯。部分人没来得及掩饰好的兴高采烈令他感到恶心,挂上电话之后他直接在默苍离的办公室里吐得昏天暗地,想的是如果默苍离还在自己又要挨骂了。

晚间六点,座钟敲响了五下,他在原地跪着等反胃感过去之后才去帮钟上发条。两个发条孔悠悠盯着他,深邃得像默苍离的目光。

从前默苍离引领他,教导他,后来留着一小部分手头上的资源、与一笔尚在他处理能力范围内的烂摊子给他。电话里欲星移尚且自顾不暇,客套提出帮忙被他婉拒了。他倒回默苍离的办公椅上,寒气一下子翻涌而上,迅速浸蚀了他的体温,他无法控制地颤抖,险些又碰倒了身边已经冷却下来的杯子。

上官鸿信从没有关紧的大门走来,挟带着远方暮色与凄风。他冷淡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与此刻闭目养神像是事不关己的俏如来,终是刻意嘲讽地笑了起来。

他走到俏如来身后,用那双带着冷冽风霜的双手环绕住了对方的颈子。过了一阵子俏如来抬起眼睑去看,见到从上方落下来的一两绺赭红色的发梢。

他没转头,只是淡淡地说:「你自己知道还不到杀我的时机,师兄。」

他身后那人又是轻笑一声,嗓音嘶哑,像极了教导他们的那个人。 「你怎么还是这般天真?」他俯下身,靠在那人耳旁轻声问着,语气充满怜悯。

俏如来疲惫地想着,反正那人要的从来也不是回答。


默苍离还在的时候,俏如来一次也没有见过他的师兄。比起讳莫如深那又更像是一个共同的默契:默苍离不说,他就不问。可现在想想到底有些后悔,那种情绪无关于任何人,只存在于默苍离与他之间,太过私密,又像荆棘一样紧紧绕上了彼此的整只手臂。他想接近,却生怕弄疼了对方,再其次才是伤了自己。

至此面对着上官鸿信,自心底涌起的情绪是什么却是再也说不清了。远观时那人从头至尾都带着默苍离的影子,从站姿、说话的语气,到一些默苍离本人也不曾注意到的习惯。可凑近了一些看那人一双眼珠子又如同心脏一样腐朽得彻底,在俏如来意识到恐惧本身之前就汹涌地将他淹没,徒留岸上一具空壳旁观他在其中挣扎,载浮载沉。

第一次知道这个人是在默苍离的手记里,那本破旧的皮质小册子跟其他一些不起眼的书一起堆放在了书柜最上层。默苍离从未阻止过他从书房里面拿东西,就是看着俏如来在翻阅的东西也不曾阻止过他。

就如同上官鸿信也未曾强迫过俏如来做什么一样。他只是开口,随后俏如来便主动随他跌落。

知道对方身分却是毫无来由的一种直觉。当日他站在马路正中央茫然无措,有人朝他走近,将他拉回了人行道上。他抬眼看去,是张他没看过的脸孔,呐呐说了谢谢。

对方带着俏如来往前走,他不知道目的地为何,却也没做反抗。一柄黑伞悬在头顶,两个人各湿了半边肩膀。他眨了眨眼,感受到雨水黏附在衬衫与背脊上的冰冷,总算清醒了几分。最后他们在酒店要了一间房,他来不及好好整理自己就沉沉睡去。隔天醒来只剩自己一个人,尚有太多要事要处理,他勉强打起精神,检查财物有没有缺漏,接着看见床边放着半张纸条,笔迹苍劲有力,写着上官鸿信四个大字。

如今他来了,一切顺理成章。

刚过立冬,晚上谁也不曾先服软,默苍离的办公室没烧起暖气,不一会儿他们俩个都被弄得狼狈儿浑身冰冷。他莫名地有些懂了为何默苍离总是不愿在夜半醒来之后多睡一些,这般彻骨冷寒长夜所带来的清醒的确让人欲罢不能。但这股清醒来也快去也快,很快他又意识到在这边呆坐着的只剩一具将被蚕食殆尽的皮囊,随时能再次阖眼。

那个人比起他又更靠近死亡本身一些,带着回归虚无之前的狂乱本身。包括上官鸿信所求为何,一切对他来说都不是难题。默苍离告诉过他每件事情都有它的动机,俏如来知道上官鸿信定也听过同一番话。

对方的手从他的颈子移了开,转而覆上他的双眼。他轻声细语,俏如来为之震颤。俏如来,对方叫唤,一片黑暗中两个颜色截然不同的身影合而为一,一瞬间他像是随着那个身影彻底死去,可又有一部分悄悄活了过来。

他痛苦的喘息着,误将错的人当成了浮木,在默苍离的房间里依稀听见老师严厉却又无奈地骂着他:愚蠢。


认识默苍离那一年不过总角,昔时匆匆一瞥在往后于心底札了根,用了诸多年岁耗干了整片沃土。默苍离若即若离,从未施洒一点水分,寄生在里头的枝桠却也不因干涸而死。

但他又默许俏如来何自己每晚共处一室,令他心生疑窦却又甘之如饴。

细细回想,那段日子又如同蒙上了一层雪雾一般,叫人看得不真切。

白天他总是过得很苦,被所有人赞叹的天资与才智在默苍离眼中一无是处,他把他从头至尾粉碎了,又拼凑成了一副他想要的模样。过程中俏如来从不曾喊苦也不曾抗拒,唯有夜半能够伏在默苍离肩头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以及泪水。默苍离没说,俏如来却知道那是对方已经能给出的最大的安慰。后来回头再想,除了安慰,那还是某种残酷的仁慈。

于是他对上官鸿信的怜悯,也因此变得不是那么的难以解释。

当他自默苍离的床上醒转,一瞬间错把对方当成了默苍离时,他蓦地发现了上官鸿信同他一样没付诸于言语的秘密:他当年为何离去、如今又为何而来;曾经他的浮木是默苍离,如今又会是谁。悄然间像是老照片上的斑驳血迹盖过了那人本来的眉眼——他开始失措、开始惊惶——可这一切又在上官鸿信睁开眼睛的时候陡然平息了。

那些试探不比外头簌簌烙下的细雪强硬多少,再怎么轻也直教人心底发寒。

他们侧躺着面对彼此,直到许久之后对方撑起半个身子,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手枪置在了床铺的正中央。拿着,那个人对他说。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把枪,抵住了自己的喉咙,而上官鸿信一个翻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玩味平淡:「枪里没有子弹,师弟。」

倏忽他发现上官鸿信有着同默苍离一样鎏金般的双眼。对方俯下身来亲吻他时,他闭着眼睛,脑子里纷乱像团麻,不敢去想自己正做着什么。


当他再度悠悠转醒,那人已经不在了。

他跟上官鸿信都是彼此手上的诱饵,从他们之间产生不出输赢。

那个背影茕茕孑立,每一个故事都会有结局,或若无疾而终,总归也算得上一种惨澹收场。

不若默苍离。



E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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